第四十七章  收获希望

田家禾下意思地摇了摇头，一支胳膊慢慢举在空中，伸出的五指迅速变成了一个有力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，把推门进来的韩秋月吓了一跳：“田哥，又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
田家禾摆了摆手示意韩秋月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，吕晓春进来后默默地坐在韩秋月的一侧。“南海电视台的郑副台长刚从这里走，他想与我们合作出资买断《暮色红地毯》的播出权。”田家禾介绍道。

秋月立刻兴奋起来：“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，我还以为又出什么不好的事了。这应该是个好事呀，为何还要哀声叹气的？”吕晓春听到这个好消息后也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。田家禾并没有象秋月和晓春那样兴奋，此时他显得比任何人还要冷静。

“他给出的价格太低，我总是觉得有点受侮辱的味道。”

“他出价多少？”秋月接着追问。

“300万元！”

秋月和晓春面面相觑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：“你答应他了？”

 “没有！我不想马上决定。因为这里的行情我们不是太了解，我想事先前征求一下包律师的意见再下结论！”田家禾看到秋月与晓春都对这一作品这么关注，接着又补充道，“看来郑副台长这个人狡猾的很，和这种人打交道必须多留个心眼！”

吕晓春试探地问道：“田总，你认为应该是个什么价位？”

田家禾握紧双拳重重擂在办公桌上：“至少也得500万元！”

听到这一数字的反差，秋月的脸色立刻由晴转阴了。秋月生气道：“我就是看不惯南方人那种小聪明耍奸的样子。依我说就不和他们合作，拿回去送我们省台播出！”

 “他们这是狗眼看人低，太拿我们不当回事了！南方人做生意就是鬼机灵，弄不好我们就会吃亏上当！”吕晓春也愤愤不平起来。

 看到两个美女脸都气歪了田家禾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：“这就是生意，生意本身就是一门高超的艺术。看来我们该学习的东西还很多，特别是该向南方人学做生意的东西还很多！在这方面我们都应该向包律师学习！”

 “那好，我这就给包志国打电话，让他过来给我们参谋参谋！”秋月急切掏出手机就要拨号。

田家禾立即做出了一个阻止的动作：“不，我们还是亲自上门拜访吧！”

仨人稍微准备了一下就走出了办公室，一齐向电梯门口走去。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秋月突然止住了脚步，瞟了一眼吕晓春然后盯住田家禾问道：“是否应该通知贺总，征求一下他的意见？”

田家禾犹豫了一下，接着把目光投向了吕晓春，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。吕晓春低着头沉默了一会道：“依我看就免了吧！这本生意经他也没有读过，还是让田老师和包律师决定吧！”

太阳落在了地平线上，碧水山的山坳里升腾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山峦，山下袅袅升起的炊烟与山间的雾气交织在一起，山上山下都沉浸在寂静的傍晚里。

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嘎然停在碧水山干鲜果品有限公司门前。贺佳新没等车子停稳就急忙推门下车，三步并着二步匆匆向二楼冲去。听到汽车的响声齐广元本能地起身向门外走去，正好与贺佳新碰了个正面。贺佳新抢先一步紧紧握住齐广元的手连声道：“齐区长，对不起！对不起！这几天都让他们把搅糊涂了，把今天这事给忘到爪牙国去了。”“只要别把你个人的事忘记了就行。”齐广元哈哈笑道，“看你今天的心情和气色都不错哟！”贺佳新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：“说起来很惭愧！那天要不是遇到齐区长，恐怕今天我们就见不上面了！”

站在一边周春福见他们老是站着插话道：“你们坐下再聊！”

“周书记，不好意思。刚才只顾和齐区长说话，把您忘记了。”贺佳新转身紧紧地拥抱住凉在一边的周春福，环视了一下办公室问道：“田总他们什么时候到？”

周春福与齐广元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：“今天来不了！”齐广元又补充道：“刚才接到田家禾的电话，他说有项业务来的很突然，等谈妥后马上返程。”

“那石头哥呢？”贺佳新这才发现石头并不在这里。

春福马上回答说：“他出了一点小意外，说是超载车被扣了，不过事情已经了结，再有个把小时就到了。”

叶红搂着女儿吱吱嘤嘤哭泣不止，两个秀肩膀在不断地抽搐，委屈的泪水一直从她那双明亮的眼里向外流淌。包志国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生闷气，一双通红的眼睛喷着凶恶的火舌。女儿看到爸爸妈妈这个样子小嘴瘪了瘪没有哭出声，只是泪水挂满了她红朴朴的两腮。她腾出一支手不断地用纸巾给妈妈试泪：“妈妈，别哭了，我害怕！”

“不行咱就离婚！反正在这个家里我也呆够了，正好你和那个骚娘们结婚，省得我碍眼！”包志国猛地踢了一脚散落地板上的破碎器皿，恶狠狠地吼道：“离就离！这样下去真是没法再凑和了，现在离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啦，况且谁离开谁都能过！”

“和谁离呀？”秋月推开虚掩的门第一个走了进来。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场面，已经悟出了里面的奥秘。她快步移到叶红身边紧挨着她坐下来，然后转向指着包志国怒道：“我说你们这些臭男人，有几个臭钱就不知天高地厚。”她继而像哄孩子一样劝叶红说：“叶红，咱不能跟这种男人生真气，他真要是有那个弯弯心眼，我就发动全班的同学来开他的批斗会！”秋月挽着叶红的胳膊拎起孩子就进了里间。

包志国看到田家禾和吕晓春已站在了他的面前，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：“田总，让你们见笑了！”田家禾笑了笑坐在了包志国的对面，一瞟见了摔在地上的手机。吕晓春随手操起拖把收拾地板上碎片。

“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两人慢慢商量解决嘛，光发脾气也不能解决实际问题！”

包志国愤愤地发泄道：“女人都是小心眼，简直是无事生非、无理取闹，照这样下去男人实在是没法出门工作了！”

老包的家庭内战是叶红怀疑他有外遇引起的。一年前老包受理了一宗离奇的财产纠纷案：当事人是一名女工，她丈夫因吸毒、抢劫、盗窃罪被判处有期选型二十年。女工主动提出了与她丈夫离婚，法院判决他们俩共同的房子和年仅五岁的儿子都归属女工。女工的公婆以不能断了香火为由，硬是把孙子的监护权争了回去，并决意把离婚的儿媳扫地出门，女工一气之下把公婆告上了法庭。

老包作为女工的委托代理人，在系统调查了整个案卷的基础上，为女工进行依法辩护。最终的结果尽管女工失去了对儿子的抚养权，但赢得了她与前夫共同财产的一半。在长达半年多的诉讼过程中，包志国的执着与正气深深地感染了这位女工的芳心；女工的美丽、善良与不幸又深深地撩起了包志国的怜悯之情，两人的频频接触在不经意间就擦出的爱的火花。尽管他们交往没有影响到老包家庭的稳定，但这种不太正常的关系还是激起了叶红的妒火。

吕晓春打扫完卫生，像家庭主妇一样想沏茶给他们，但找遍了整个客厅也没发现一个盛水的杯子，唯一一个暖瓶也是空的。她忽然想起他们来时带来的饮料，她打开了盛果茶的箱子，在他们面前一人放了一杯。

“包律师，今天我们来还是想让你帮个忙！”田家禾欠欠身子望着包志国道。包志国又尴尬地笑了笑：“本来打算今天下午为你们送行，今天你们来的正好就改在中午吧，还有什么要交待的事田总只管分咐就是！石头哥今天押着货已经前回去了，说是明天邀上几个好友要好好给你们接风洗尘！”

“今天晚上的行期恐怕要变动了！”

“为什么？”老包惊讶道。

“都是因为你！看你把叶红气得！”秋月从里间里出来气冲冲地接上了话茬。田家禾连忙示意秋月坐下，一步到位把话扯到了正题上：“今天早饭后，市广播电视台的郑副台长亲自找到我，想与我们合作买断《暮色红地毯》的播出权。”

“真的？这是个好兆头呀！走，我们直接去饭店边吃边谈。”听到这个消息包志国立刻来了精神，没等田家禾把话说完包志国就高兴地接过了话头，“祝贺！祝贺！看来你们经历了九九八十一终于修成正果了！”

田家禾扫视了一下客厅，心想这个环境、这个气氛确实不是谈工作的地方。他看了一眼秋月和晓春，似乎在征求她俩的意见。

秋月拍手叫道：“这是个好主意，要去就去最好的饭店。”她转头朝着里间喊道：“叶红，带着孩子一块去！今天非得好好地宰他老包一顿不可，必须让他的花心付出代价！”包志国笑了笑：“我们的校花还是那个个性：得理不饶人的刀子嘴。以后我们的田总可要小心了！”

“走，今天就去望月楼，我做东！”说完，田家禾走向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
望月楼座落在大海北岸的半山腰上，被山上的绿色包得紧紧的。它的背山面海位置优越，环境清新宜人，是南海市五星级饭店中最风光的饭店。饭店里的服务员个个花枝招展、能歌善舞，有着“到南海看美女，就去望月楼”的美誉。能光顾这里的客人除了达官贵人，就是富豪名人，一般客人是不敢涉足的，只能是远远地望“楼”兴叹，这里已成为高贵和富裕的象征。田家禾第一次在望月楼就餐，是石头专门设宴款待有关部门官员的那次。为了能够在南海扎住根，顺利打开局面，石头把南海市的各路“神头”都请到了这里，还特意邀请田家禾作为他的帮衬，利用他的伶牙俐齿为他这个席面“捧碧生辉”。田家禾果不辜负朋友的寄托，把整个席面烘托得既淋漓尽致又恰到好处，收到了连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效果，但留给他印象最深的还是这里的环境、设施和帅男美女。

他们乘车只有了二十分钟就到达了望月楼的停车场，还没等车子停稳两名长得非常标致的帅小伙，就快步来到了车门前，并熟练地撕开了车门。田家禾一踏上这块土地顿时感到自己的腰杆更直了，俨然像一个腰缠万贯的大佬。

“田总，今天我请。一是为你们祝贺，二是为你们送行！”包志国紧跑几步赶上走在前面的田家禾要求道。

“不，就是轮流坐庄也该轮到我了，就是算是我们对你的答谢吧！”田家禾表现的很坚决，包志国没有再说什么。秋月、晓春和司机紧紧跟在他们的后面，叶红借口身体不舒服谢绝了这次宴请。一进门厅就有一名美女服务员领着进了餐厅，田家禾专门选择了一间面向大海的房间。

田家禾与包志国分主宾坐定后，包志国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：“刚才你提到郑副台长给出的片酬是多少？”

“300万！”秋月抢先答道。

“就这个价格，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田家禾补充道。

包志国沉吟了半晌，然后抬头在家禾和秋月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，慢吞吞地说：“郑副台长能开口给出这个价格，说明他很有诚意，我们应该积极地与他们合作。”

“说明这个价格很合理啦！”秋月追问道。

“不！我感觉这里面还有商量的余地。根据目前这边的行情能争取到500万元不成问题。”老包停顿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又道，“田总，你直接给郑副台长说，经你们经理办公会研究非600万元免谈。”

“好吧，就按这个价格，保底500！”家禾叙了一口气，好像做定了这个生意。

菜上得很快，一会儿的工夫就摆满了桌子，老包瞟了一眼只闷头几菜的吕晓春，说道：“我们的吕大美女，你也表个态呀！”晓春把吃了一半的鲍鱼又放在了她面前的托盘里，抬头看了看田总和老包，坦然道：“你们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！”

老包显然有些醉意，下意识地在晓春的脸上多扫了几眼。坐在他身边的秋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，压住怒火小声道：“我看你最大的变化就是变‘色’、变野了！”

田家禾示意吕晓春揭账，司机也跟着晓春离开了餐桌，房间里只剩下了田家禾他们三人。

老包从秋月这一脚中猛然清醒过来，他挺了挺了身子郑重其事地道：“田总，秋月，我真想在南海喝完你们的喜酒，再让你们和大伙儿欢欢喜喜地离开！”

田家禾沉默不语，韩秋月放下筷子溜了出去。吕晓春气喘吁吁地跑回房间汇报：“账，已经让别人揭了！”田家禾深情地看着包志国，只是摇了摇头一言没发。

元月六日，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，田家禾和他的团队告别了南海踏上了回家的行程。一辆油光发亮的奥迪车走在车队的最前面，车里坐着田家禾和韩秋月，这是包志国特地送给他们的结婚礼品，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春节前一定要喝上他俩的喜酒。

500万元的订单已完全冰释了他们所有艰难与心酸。

“田哥，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“我想拍一部有关农村政策法规和农民维权电视剧，为新农村建设做点贡献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……”

秋月的整个身子都靠在了家禾的肩上，家禾随手把秋月紧紧搂在了自己的怀里。